秋冬之交,在楚灭的消息还没有传出,赵国红色大军已悄然进入楚界,抵达了秦军后方……

赵国是打算这个时候派兵来楚国打算收尾。

双军交战疲惫不堪,赵军这边也彻底摸清楚了秦国跟楚国两军埋藏的底牌,此番不出军,何时出军?

当初赵王后卿在朝堂的一席玩笑话,却是真的。

他派出了二十万军队去秦国,一是试探二也是一种计谋,借此掩盖真正的意图,另悄然派出二十万大军秘密抵达楚国,却是赵国真正的骑兵、弩弓精锐部队。

这完全就是螳螂捕蝉、麻雀在后。

剩余的部队留存于赵国应付秦军攻打,这番攻赵的主将是魏王紫皇,军师则是赵王同门师兄弟相伯荀惑,所有人都猜测秦国是将主力部队几数全放在了攻赵,而秦国的摄政王则一力扛鼎在楚国。

后卿不久后收到陈患来信时,便隐约察觉到了些问题,他对密函中内容既信又不信,但无防,无论哪一国输了,两国都将是他的战利品。

“焕仙……”

烧毁的秦国营寨云台上,百里沛南给莫荆上好药,就起身走向陈白起,她站在高处,身上的血已经干涸成褐黑色,硬银铠甲上,一张白玉小脸面无表情,风吹动她的发,淡淡的日光勾勒出她一身的冷寂。

她之前抱着楚沧月的尸首出去了一趟,回来时却是独自一人,眼下秦楚战事平息,楚国的军队死的死、俘的俘,再无反抗作战的余力,尤其是当楚军得知楚王死了,全数如丧了?妣,一下没有了斗志跟力气,于是这场战事秦国最终造成的伤亡比预计得要少。

楚军在大败之后,郢都城中一片混乱,陈白起令全体军队将郢都城围守起来,却并没有趁机入侵占领,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。

城内人心惶惶,一时摸不清楚秦军是何用意。

有人猜测,难道……他们打算屠城?!

各类谣言传入国中,楚人吓破了胆,哭天喊地。

但陈白起并没有派人扼止疯传,依旧让军队休整在城外,而她却在云台这边驻守。

“山长,我叫白起。”她头也没回淡淡道。

百里沛南不与她争这个,她是谁,他心中已然明白,他道:“你的伤……”

话音一顿,他赶紧去看她的神色,却见她神色平静如风止云散,仿佛昨夜那一幕火中哀痛不过是一个错觉。

“他的剑偏了,没中要害。”

他即使在最恨她的那一刻,也从未想过真的杀死她。

那么重的一剑刺穿胸口,当真无碍?

百里沛南不信,墨雅玉眸似水巡查她全身,可见她的确行动自如,面色如常,除了那一大片骇人的血渍,并无其它异样。

他轻叹一声:“你跟楚王……”

“山长,你不该来这一趟的,接下来,可能还得让你在战场上担惊受怕一阵了。”她忽然打断他。

转过身,她乌黑的双眸阗静清明,却隐含深意。

百里沛南一愣,探进她眼中。

这话什么意思?

“算算时间,也差不多该来了。”

下了云台,远处一疾马扬起尘灰踏着废墟赶到,他踉跄匆忙地翻身下马,抱拳一跪,却是斥候来报:“报——有、有大军从西境的桐梓关而来,不出半个时辰就会到达南塘郡附近。”

百里沛南先是惊讶,再猛地看向陈白起。

忽然意识到她刚才的话……她早料到了?

王翦这时带着几个主将赶了过来,全都是一番作战后的状态,衣甲破损,发丝凌乱,面染黑灰血涸,他们抱着头盔,气喘吁吁:“难道楚国还有援军?”

陈白起却摇头,她直接告诉他们:“是赵军。”

所有人都呆住了,半晌才反应过来。

“赵、赵国?!他们……奶奶个腿的,这群赵狗不是被右相他们拖住了吗,怎么还会派兵过来?!”

“可估算出多少兵力?”

这一声是问前方斥候。

他赶紧回道:“约、约有二十几万,前锋乃赵骑精锐,另有弓弩兵马,全以轻便装阵,移动速度极快。”

这个数字一下让王翦他们脸色发沉。

二十几万啊,与楚军一战,秦国共三十万左右的兵力,如今只剩十几万可作战,伤残折损三分之一左右,再加上他们可谓是拼尽全力一战,如此意志一松懈下来早已疲惫不堪,何以能应付龙精虎猛的赵国军队!

所有人都顿时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。

这时,一道清亮却镇定的声音,像一道光趋散了挡在他们面前的黑暗。

“全军守在郢都前,不得扰民,亦不可让城内的民众借此生事,逃出城外。”

他们错愕地看向太傅。

太、太傅这话是什么意思?

他们守城,那谁出兵抵挡赵军来袭?

百里沛南神色紧,抓住她,低颤的声音:“白起,你要做什么?”

情绪激动下,他直呼她的本名。

白起?

太傅不是叫“陈芮”吗?

不过话说回来,白起这个名字,他们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也不过分神一瞬,他们立即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接下来的安排上。

“太傅,你难道另有计划了?”

陈白起目光看向云台远处的山丘黄土,红日将天与地的界线混淆成了一片,一派静穆与辉煌,每天都将是崭新的一日。

“你们的前线任务已经完成了,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。”

“太傅……”

她覆在百里沛南的手上,紧紧握了一下,再将它扯下,百里沛南因她手上的余温而心尖一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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